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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5-24

文章分享

在報紙到馬嶽教授的一篇文篇,很有意思,值得一看,特轉載至此。
馬嶽﹕天星.皇后.情色
(明報) 05月 23日 星期三 05:05AM

【明報專訊】作者為香港科技大學社會科學部副教授、香港民主發展網絡成員

自天星以來,我一直在想這運動和香港的民主發展、社會運動和公民社會的關係。

從學術角度這不難解釋。英高客(R. Inglehart)等早指出,當先進資本主義社會踏入後工業社會,年輕一代開始愈認同後物質主義(post-materialism)。隨着年輕一代在富裕中成長,傳統的「麪包與牛油」議題的吸引力逐漸減退,有關生活素質(quality of life)的議題如環保、兩性、文化保育等愈受重視,令社會運動呈現新貌。

放在香港的實際環境,現今香港的年輕一代成長於較富裕的環境,對「搵食」和安定繁榮的重視,遠不及以難民身分來港的一代,但特區政府用的偏偏是「發展主義」的語言,將經濟發展視為大部分(如果不是全部)政策的最高價值。於是每次保育運動都是一次意識形態抗爭。保育者反對的是那種「發展至上」的意識形態,於是反填海後有天星、天星後有皇后、皇后後必然有其他地標。特區政府一直沒能力說服保育者,為什麼疏導交通一定比集體回憶重要,在一輪「雞同鴨講」不得要領下,只能訴諸建制的所謂程序理性,或索性出動推土機了。

皇后的營幕未拆,發生了中大的學生報情色版事件。我看到了跨代的價值斷裂。

主流社會批評中大學生的人,至今都未能正面面對(可能是無力面對)一項事實:學生報的同學(可能也包括支持他們的同學)覺得自己沒有錯,或至少主流社會沒資格說他們錯。

對不少同學而言,情色版的內容比每天報章的風月版、坊間很多小說,甚至網上俯拾皆是的相類內容,是小巫見大巫。如果這些都可以出版,學生報一不牟利,二不是為了嘩眾取寵,而是真心誠意為了討論問題,為什麼不可以?有人會說他們品味不高,有人會不同意他們的道德價值,但這都應該在言論自由的前提下,由社會和校園公開討論。如果有人非議部分內容的道德和品味水平便要禁止出版,我相信現在每天報攤不剩多少報刊了。

現在很多主流社會的論斷都從自己價值觀出發,先肯定了大學生有錯,但「年少無知應該寬大處理」。這包括兩個主流民主派政黨發言人,令我頓然明白為什麼很多大學生投票給長毛,因為只有社民連才屬於他們的政治光譜。另一種普遍論調是:「既然有人批評,認句錯不就沒事了嗎?」殊不知這只是成年人在資本主義社會或官僚架構中學會的生存之道,根本沒有解決價值衝突的問題。

家長們赤裸裸的權力

他們都聽不見這群大學生在問:為什麼你們的道德標準和品味就是對,我們的就是錯?當大學生以公開論壇嘗試認真討論這問題時,卻被抹黑為「向公眾下戰書」。批評者從來沒有在共同的價值基礎下,和他們公開辯論(或者是沒能力辯論)哪個是適合的道德和品味的界線,最後說服不了年輕人,便只能用建制權力批鬥、「評級」或要紀律處分。這和特區政府說服不了天星的抗爭者,便兼夜出動推土機沒有兩樣。年輕人看到的不是道德的規範,而是家長們赤裸裸的權力。

我們的主流社會,這個五六十歲的人掌權的社會,負責教育的高官隨意說rape,電視台選美司儀每年公然說意淫笑話性騷擾參賽者,批評情色版的報章的傳媒集團自己出版色情含量高很多的周刊。然後有一天主流社會突然「食咗酸梅乾就變超人」,要求大學生要比他們有高得多的道德水平和品味。這正等於我們社會街頭巷尾粗口橫飛,但卻容不下《秋天的童話》的兩句粗話。這不是偽善是什麼?

有罪的人在扔石,眼中有杉的人在挑他人眼中的刺。主流傳媒的道德審判、審裁處、中大的紀律聆訊,和天星的推土機沒有兩樣,都只是五六十歲的當權者不能用理性說服時,出動的建制權力。就像小孩子問了一個家長覺得不應該問的問題時,家長一耳光摑過去說「不准問!」。對《聖經》和莎士比亞的投訴,只是年輕人對偽善的建制權力的微弱反抗。香港的跨代價值斷裂,將隨着天星、皇后、情色,愈來愈闊。

世界是你們的,也是我們的,但歸根究柢只是我們的,因為我們擁有權力。

雖然我對政治興趣不大,但社會時事終究不能不理的。未能修讀他執教的那科 SOSC179,有點可惜。

P.S. 馬教授不是已經轉到中大了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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